曬飛魚蘭嶼誌

專訪黑妞:到老還是極富生命力,達悟族人傳承的「山」

我出生後第一口喝到的是山泉水,坐拼板舟出海捕的飛魚、在部落山裡栽種的芋頭,祖先留下來的這片土地有著旺盛的生命力,原來我的生命早就留在島上了。

蘭嶼的山之高、海之深,為居住在這座小島上的達悟族人提供寶貴的生活資源,孕育著台灣外海上唯一的原住民族,雖然許多大島人(台灣人)來到小島旅遊的主因是蔚藍廣闊的大海,但你可曾想過進到部落的山裡,跟著達悟族人一起在芋頭田裡種下文化的根,蘭嶼野銀部落的「黑妞」眷戀曾活在這片土地的祖先,因此回到山裡找回達悟族人在這座小島與大自然相處的旺盛生命力。

達悟族的「山」-勤勞

「有一個笑話跟你講,很多台灣人搭那種 20 人座的小飛機來蘭嶼玩,都會特別看看飛機上有沒有坐著達悟人,因為我們命很硬。」黑妞打趣地說著,儘管蘭嶼的海洋裡有成群的飛魚、蘭嶼的山林裡有清澈的山泉水、還有肥沃可耕種的土地,但在早期飄洋過海到島上的達悟祖先們,有的只是一雙手,他們靠著那一雙手蓋起了地下屋,抵抗強勁颱風的侵襲 ; 他們靠著那一雙手建造了拼板舟,在大浪中與飛魚搏鬥 ; 他們靠著那一雙手開闢山林,種出一片生趣盎然的芋頭田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「我們的祖先將與大自然搏鬥抗衡好不容易才生存下來的寶貴經驗,全都在達悟族豐富的文化裡。」黑妞認為蘭嶼人的生命力之所以旺盛,是因為達悟文化將祖先生活的寶貴智慧傳承下來,屋子被颱風吹垮了,換一個方式蓋一間地下屋 ; 船舟不牢固出海捕魚會危險,去山裡找到堅硬的木材想辦法拼出一艘拼板舟 ; 水芋頭田收成不好,勤勞地上山將山泉水引下田裡。「勤勞」在達悟文化裡是很重要的品格,唯有勤勞的人能不讓家族的芋頭田荒廢掉,唯有勤勞能將祖先的話活進生活中,將達悟族的生命力在文化裡傳承下去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達悟族的「山-飲水思源

「以前祖先都是用鎌刀除草、收割,我們現在都有除草機了,如果土地還荒廢掉,祖先在另一個世界也會哭泣。」黑妞在烈日下扛著除草機,整理即將要種植的田地。蘭嶼自從發展觀光後,愈來愈多年輕人離開山裡,選擇帶著遊客在海上發展自己的事業,黑妞說:「我不能讓祖先留給我的這塊土地荒廢掉,我出生在這座小島,從小喝山上留下來的水長大,我的生命要留在這座島上。」

我出生後第一口喝到的是山泉水,坐拼板舟出海捕的飛魚、在部落山裡栽種的芋頭,祖先留下來的這片土地有著旺盛的生命力,原來我的生命早就留在島上了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達悟族的「山-感受

「很多遊客把我們海邊的涼亭叫做『發呆亭』,這裡應該是靜思亭,我們坐在涼亭上其實是在觀看海象、感受大自然,不只是坐著休息,你在山裡勞動的時候更能感受到這片土地給你的身心靈平靜。」黑妞在田裡勞動時心中充滿感謝,感謝上天給予的資源,讓他能將這份祖先留下的生命力繼續傳承下去。

「你在蘭嶼度假的時候可以來學習達悟族的生活方式,一起來讓身心平靜、放鬆下來,我相信你在這片土地勞動時,能感受到我祖先曾在這流過的汗水。」黑妞歡迎大家來到山裡參與達悟族的文化農事體驗,調整在都市時的急驟步調,放慢下來感受土地,與達悟族人在一起生活、學習,「你想想,一起來種芋頭,明年再過來一起收成,多棒!」黑妞在芋頭田裡笑得相當開心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曬飛魚

略帶鹹味的海風迎面吹來,這是大海的味道 ; 略感刺眼的陽光直撲而下,這是太陽的味道 ; 部落裡、竿子上曬著的,那是飛魚的味道 ; 灘頭上、拼板舟裡坐著的,那是達悟人的味道。

2020年夏天,我們掛起「曬飛魚zazawanzine」,探尋山海、踏遍部落,將小島令人流連忘返的味道重新曬了出來,讓每一位來到蘭嶼的旅人,真正地認識這座小島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