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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物專訪】海龜志工:在蘭嶼做超過「1/1000」的海龜夢

整張臉已經貼在沙地上了還是要將手不斷地使勁往下伸,手往下多深一寸就能多救起一顆海龜蛋,月色下、蘭嶼沙灘上,海龜志工們默默地堅持著那多一寸的空間,每個人為了自己與海洋、海龜的邂逅,即使在當地工作時遇到許多困難,依然不斷努力朝著他們在蘭嶼超過「1/1000」的海龜夢前進。

海龜從卵到成龜的機率只有「1/1000」!假設海龜產了一窩 1,000 顆的海龜蛋,只有 800 顆卵會成功孵化,孵化後爬往海洋的過程會遇到螃蟹、鳥等天敵,最後有 400 隻小海龜能抵達海洋,在海洋中遇到新一波的天敵後,有 200 隻能游到適合成長的地方(如水草下方),而最後僅有 20 隻能順利長大成龜,但這是在沒有人為干擾的情況下,一但有人為干擾,如海灘開發、塑膠垃圾、甚至有毒物質排放至海中……,能真正長大成龜的將不到 2 隻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別人是朝九晚五,我們是「晚九朝五」

每年的 7、8 月海龜志工都會在蘭嶼監測、研究及復育海龜產卵,他們是來自海洋大學的海龜研究團隊,能跟可愛討喜的海洋明星一起工作,讓海龜志工每年的招募非常搶手,但海龜志工遠不像你我想像的這麼浪漫,攤開海洋大學的志工招募說明,第一項必備的條件就是要合群以及吃苦耐勞,再來就是要能適應夜間工作。

志工的工作都是日夜顛倒,因為母龜只會在天黑後才會上岸產卵,常常在晚上 7 ~ 9 點就開始輪班到隔天清晨 5 點。海龜對於燈光十分敏感,為避免驚動準備產卵的母龜,在沙灘上的一切作業都由肉眼辨識,偶爾輔以微弱的紅光,將人為的干擾降至最低。

「我們第一天上工就遇到大風大雨,時差都還沒調好,大半夜地就要在沙地上挖海龜蛋,學長姐說最難的都被我們遇到了。」但這些遭遇絲毫不減志工們的熱情,與海龜初見面的感動似乎在心裡留下了什麼。

Photo Credit : Austin

我們正在上演 Discovery 動物實境節目秀

「第一次看到這麼大隻的生物在面前做牠們自己的事,這些以前只能在 discovery 上看到的畫面真的很震撼!」海龜志工回憶著與海龜的初見面,他看著海,好像是在對自己說這段話。

對海洋的初衷、與海龜們相處的悸動,讓海龜志工找到對生命的熱情,許多人一開始會來到蘭嶼當海龜志工,或許是因為喜歡潛水、熱愛海洋,但來到蘭嶼實際照顧海龜跟海龜的後代子孫後,他們眼中閃著熱愛生命的光,「看這個爬痕就知道又是「登山客」(一隻很喜歡爬上海岸邊的小土丘找產卵地的海龜),牠每次都要爬到這裡看一看,不喜歡後又爬回海裡。」「登山客」知道牠的古怪行徑讓自己被取了個可愛的名字嗎?

對生命的熱情讓海龜志工克服了工作環境的辛苦,日夜顛倒的生活、衣服上永遠洗不乾淨的髒污、臉頰上每晚趴在沙地上的壓痕,這些都阻擋不了他們,「我也不知道我們做的這些事究竟對牠們有多大影響,但能讓牠們活出牠們的「龜生」,我就很開心了。」

Photo Credit : 王翔

為什麼選擇蘭嶼做海龜復育

說到海龜大家第一個想到的是小琉球一隻隻悠遊自在的綠蠵龜,為什麼海龜志工會選擇蘭嶼呢?其實海龜的棲息地跟產卵地是在不同的地方,就算有許多成龜棲息,也不代表母龜會在棲息地上岸產卵,懷孕的成年母龜會回到牠出身的地方產卵。透過海龜志工的介紹我們才知道,由於自然環境尚未嚴重遭到人為破壞,夜間的光害也低於其他地方,蘭嶼的沙灘至今仍十分適合母龜上岸產卵,而海龜在蘭嶼的上岸率,比澎湖望安、小琉球都來得高。

Photo Credit : 王翔

在蘭嶼復育海龜不容易

不只是工作環境的種種限制,要在蘭嶼工作必須與在當地生活的人有共識,蘭嶼的山羊、貓、狗、豬……這些動物都是放養的,當地人在這座小島上與大自然、動物們和諧共存,從不過度干擾生態發展,但隨著觀光發展,這座小島也開始面臨許多環境的人為破壞,如何在觀念上、甚至文化上與當地人溝通相處,是海龜志工在蘭嶼的另一項課題。

Photo Credit : 吳映潔/@wus.x

我們在蘭嶼復育海龜

觀光業為蘭嶼的生態帶來新一波的挑戰,卻也開啟了海龜志工與當地溝通的橋樑,「曾經有一個民宿業者帶著遊客下來沙灘看海龜,他手提一個很大、很亮的白燈去照,我就趕忙去阻止。」海龜志工教大家可以用紅色玻璃紙貼住光源,以微弱的紅光照其實是可以看清楚的,千萬別用海龜相當敏感的白光去照射,否則會干擾正在生蛋的產卵母龜。

為了將正確的知識傳達給更多人,海龜志工們透過 Facebook、傳單、講座等管道宣導,甚至是不小心誤入沙灘的遊客,他們也都十分細心的說明,希望讓大家知道保育海龜的正確觀念,儘管一開始的挑戰特別多,但他們持續的努力正在一步步改善海龜們的家。

我們在蘭嶼做超過「1/1000」的海龜夢

「我們最希望未來蘭嶼能跟澎湖一樣設立保護區,這樣在工作上將更加容易。」海龜志工說有了保護區就可以有更多保護海龜的措施,如燈光管制。蘭嶼鄉公所為了用路人的安全,在許多路段安裝路燈,但過度刺眼的白光其實會影響到母龜上岸產卵的意願,為了在這中間取得平衡,海龜實驗室裡有人著手設計相關的燈罩,讓光線能夠更集中在馬路上,而不會發散至海面。

Photo Credit : 王翔

有了保護區並且能夠擁有專門的工作室,就能有足夠的人手常駐在蘭嶼,對這邊的海龜生態進行更完整的研究,並且和當地的學校共同舉辦講座,讓蘭嶼未來的主人能更深入的參與,一起維護家園那美麗且豐富的自然生態,一起來做超過「1/1000」的海龜夢。

Photo Credit : 王翔

曬飛魚

略帶鹹味的海風迎面吹來,這是大海的味道 ; 略感刺眼的陽光直撲而下,這是太陽的味道 ; 部落裡、竿子上曬著的,那是飛魚的味道 ; 灘頭上、拼板舟裡坐著的,那是達悟人的味道。

2020年夏天,我們掛起「曬飛魚zazawanzine」,探尋山海、踏遍部落,將小島令人流連忘返的味道重新曬了出來,讓每一位來到蘭嶼的旅人,真正地認識這座小島的美好。